□ 王喜
狼毒花滿山坡,我想擁有。
天空剛剛下過雨,泥土的嘴巴比剛吻過的唇還濕潤,花兒的微笑中不含毒。
對于一株有毒的植物是不公平的,從未有過毒害之意。
天下的芬芳都醉人。
我不是護花的使者,將自己想象成一株野花,聽露水私語。
天空高遠,遠山云霧深處有沒有住著神仙,我不在意。
盡情綻放,開敗了就謝。
天空中有沒有留下我的影子,大地之上,我曾嬌艷過,足矣。
如果說有毒,也只是一株草木,沒有非分之想。
站在大野,我也是春天的一部分。
高粱與草
這并不是具有哲學意義的標題,對于喬治·桑塔亞納,我還不能深刻地理解悲劇性的可與心靈共鳴的美。
在我老家,人們通常將高粱稱之為草,飼養(yǎng)牲口。作為糧食在挨餓年月救活過太多人,這雙重身份比美酒更讓人沉醉。
給高粱插上想象的翅膀,懷揣大雪,舉著火焰。
理解生活,理解高于生活的至善。
一株草也有救死扶傷的心,一株糧食沒有理論,迎風呼喊就是它們的命運。
高粱與草是同一種植物,站在只屬于它們的位置上,在糧食與草之間隨意切換,從未放下慈悲。
我在詩歌中以理論的方式追尋哲學的意義,本身沒有回聲。
高粱之上,火焰之下藏著救人的心,藏著陳年美酒,藏著原野的希望。
灰燼之花
不能說開敗了。
不能說是另一場重生的開始。
兩根白發(fā)猶如兩片雪,這滿手的時間,比光陰流逝得快。
我渴望將骨頭磨成利劍,又擔心傷及無辜,在盛年的石頭上,我看見了利刃,流著屈辱的眼淚。
還未上戰(zhàn)場,做了水的俘虜,石頭也一樣不甘心,好在石頭擁有一顆石頭的心。
綻放吧,在大火中,我渴望成為春天原野上的花兒,開過,敗了。
春風什么都不說。
哪怕是盛開在星光璀璨的夜晚,我也愿意成為灰燼,大地之上的燈盞。